对於绝大部分修士来说,在这种情况下明哲保身或许会是个比较好的选择。
    开罪荣三爷这样的实权真君,压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甚至於有那么一瞬间,就连萧辰的脑中也闪过了交出山水图以息事寧人的做法。
    虽然可能会错失一个机缘,但是也能避免一桩麻烦。
    不过在下一刻,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倒不是说捨不得这张山水图,也不是说他准备为了这么一桩收益不確定的事去承担风险。
    只是萧辰突然想起来一桩非常关键的情报。
    那是先前跟邢长老閒聊,包括在圣城內转悠时,都有听说过的一则公开消息。
    在最近的一千三百多年当中,荣家先是修建了好几处大型灵兽园,后续还招揽了不少来自各大福地的零散御兽师。
    人工驯养了好几种灵兽不说。
    甚至还培养出了一种独一无二,连莫家都没有的冷门混血灵兽。
    虽然莫家也不甘示弱,很快就弄出来了几头外形与能力都非常类似的混血灵兽,填补了这方面的空白。但是后续荣家又弄了好几回类似的把戏,每次都暗中遣人进行宣传。
    颇有一种染指御兽这个领域,与莫家一较高下的意思。
    这种大事根本就瞒不住,自然也不属於什么秘密,知道的人非常多。
    只是由於荣家和莫家都还算比较克制,以及荣家对高阶灵兽还力有不逮,所以暂且没有在明面上爆发什么大衝突。
    故而也就不是非常惹人注意。
    可这个矛盾却確实存在,许多年轻一代的莫家修士与荣家修士都有些互相敌视。
    之所以萧辰会突然想起这个,是因为他感觉这或许是个接近莫家的机会?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天然的朋友。
    如果今天他拒绝了荣三爷,回头在荣家那边掛了號。
    那是不是就能引来莫家那边的看重?
    退一步讲,至少也可以留下一个更容易达成合作的良好基础。
    如此一来,对於他后续收集燕尾乌心留做备选將会很有帮助。
    可別觉得萧辰想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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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知道圣城七大豪族本就不是铁板一块,而是彼此明爭暗斗。
    即便再长袖善舞之人,也很难同时与七大豪族都交好。
    往往都得选择其中一家作为最关键的靠山,然后与另外两到三家维持一个还不错的关係。
    当然必须得承认,確实有高手可以左右逢源,八面玲瓏谁也不得罪。
    但是萧辰在那方面確实不太擅长,也无意於往那样的方向去发展,光是想想都感觉太累了。况且他身怀海克斯,只要不犯什么大方向上的战略错误,也不用活的那么谨小慎微。
    只要能交好何家,然后与莫家保持一定的良好关係,应该也就足够用了。
    再多任何一家,那都属於浪费。
    最重要的是,这些说到底都属於是蔡有德的关係。
    你要说是真身,那肯定是多个朋友多条路,少个仇家少堵墙。
    可对於马甲来说,只要能完成既定的战略目標,也就是拿到期待已久的破阶灵丹。
    那即便第二天就直接暴露也无所谓了。
    所以行事稳健归稳健,但也可以更有目標性一点。
    对於不在计划与备用计划当中的关係,没必要去费心经营维护。
    从这个角度来看,拒绝荣三爷,故意开罪荣家,或许不仅不是麻烦,反而还是件一举两得的好事。既可以自己保留那张古山水画,研究其中的奥秘。
    也可以为將来亲近莫家留下一个光明正大的缘由。
    念及此处,萧辰当即摇了摇头:“很遗憾,在下並没有见过荣三爷说的那幅画。”
    “无论是在韩笙的储物戒当中,还是在这间別院里头,都从来没有见过什么古画。”
    “儘管心里也很想帮您这个忙,但请恕在下无能为力。”
    荣修远当即就急了:“姓蔡的,你可別睁著眼睛说瞎话!”
    “我都已经查清楚了,那画明明就落到了你手里,你不承认也没有用。”
    “我警告你,不该拿的东西………”
    然而任凭他絮絮叨叨,萧辰却始终不为所动,完全就是一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样子。
    同时面带微笑,默默盯著主位上的荣三爷。
    被这样无视,荣修远当场就气的骂出了声。
    但在意识到他无论说什么都没用之后,也只能是不甘心的闭上了嘴,徒留了一双几乎要冒出火来的眼睛死死瞪著萧辰。
    “不再多考虑一下?”
    荣三爷倒是很能沉得住气,缓声问道:“你要是现在改口,我可以当做刚刚什么都没听到。”“或者你是想要什么好处?”
    “也可以说出来商量商量。”
    然而萧辰心意已决,自然没有商量的余地。
    再度一口回绝了对方:“这没什么需要考虑的,我確实没见过什么古画,更不可能藉此索要什么东西。“三爷可能还不知道,蔡某从来都不是那种人。”
    话说到这个地方,今晚算是彻底谈崩了。
    荣三爷轻嘆了一口气,徐徐站起身来,眼中的怒火一闪即逝,被很好的隱藏了起来。
    然后也不再多看萧辰一眼,转头说道:“阿远,咱们走吧。”
    说完便一马当先的离开了迎客厅。
    荣修远应了一声,跟在荣三爷身后走了出去。
    只不过他在离开前,扭头指了指萧辰,用口型说道:“这事没完,回去就有你好果子吃!”然后才加快脚步跟上去一起离开。
    对於荣修远最后留下的这个威胁,萧辰並没有放在心上,反而被挑起了好奇心。
    於是在重新关上大门之后,返回书房当中取出那幅《溪山秋色图》重新查看了起来。
    试图仔细研究一下,其中究竞隱含著什么秘密。
    可惜的是,任凭他横看竖看甚至倒过来看,也没能看出个花来。
    仿佛这就是一幅年代久远的奢侈品掛画。
    “不可能,一幅普通的画绝对不至於让荣三爷那样的人亲自出马。”
    萧辰感觉得去找个专业人士来帮忙鑑定一下:“可是跟谁说比较合適呢?”
    “张存福肯定指望不上,他现在懂的东西还没有我多。”
    “陈凡也够呛,毕竟是穷苦人出身,还需要继续成长。”
    “邢长老或许能给点线索,又或者可以去找杨家?”
    “但是万一被荣三爷知道了,肯定会连累到他们。”
    简单考虑了一下几个熟人,萧辰发现好像还真没个比较合適的人选可以商量。
    他在新修行界这边行事比较低调,自然也就没什么人脉。
    更不认识可靠的鑑定师或者好友。
    要不等何修远回来以后找他问一问?
    以对方的身份肯定不怕荣家,而且见识也绝对够多。
    “可问题是也不知道他还得多久才能回来。”
    萧辰皱了皱眉,转念一想:“或者说,我可以拿著《溪山秋色图》去找莫家?”
    但是他感觉这也未必是个好办法。
    这样上赶著靠过去,多少显得失了分寸,反倒落了下乘。
    好在这个问题没有困扰他多长时间就出现了解法。
    第二天一早,辰时还不满一刻。
    曾跟萧辰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清霞真君就主动找了过来。
    对方这次换了一身大红色的緙丝曳云裾,仍旧非常大方的露出了一片雪白。
    只不过最显眼的,反而是掛在腰间的硕大酒葫芦。
    目测足有一尺来长,通体泛著浅蓝色灵光,下半部分还刻了个“何』字,显然是一件价格不菲的定製灵器。
    “蔡道友,好久不见。”
    清霞真君虽然是第一次过来,但是却丝毫没有见外的意思。
    站起来打了个招呼后,就非常自觉的坐回了椅子上,还顺手从旁边的果盘上拿了一块点心。然后点评道:“哎,你这个点心的味道不错啊,几乎跟四御轩卖的差不多了。”
    “从哪儿买来的?”
    萧辰笑著回道:“道友猜对了,这正是从四御轩买来的点心,只不过换了个自家用的碟子。”他先前刚刚住进来的时候,不光购置了一些灵花用作装饰。
    也顺手在圣城內比较有名的铺子当中,採买了一些可以长时间保存的点心与灵茶,用来招待客人。由於想著会来找自己的人不多,估计用不了很多。
    故而特意提了提质量,都是捡相对贵一些的买了回来。
    当时店里的伙计还说过,这些高档点心很少对外出售,保证拿回去很有面子。
    不过清霞真君能直接尝出来具体的来歷,说明她平日里应该没少吃。
    可见这东西也就是对普通修士稀有,对人家豪族来说可能早就司空见惯了。
    但是萧辰想错了。
    在听说这东西就是来自四御轩以后,清霞真君居然整碟端了起来。
    直接往自己的储物戒里头装了六块,又在手上抓了四块方便自己拿著吃。
    只留了最后一块没有拿光,然后才重新放了回去。
    这幅做派,给萧辰都看愣了:“院內没有厨子,道友要是饿了的话,咱们去八珍阁吃点?”清霞真君一边吃一边摆了摆手:“不用那么客气,有这些就足够了。”
    “都怪小微平时管的紧,捨不得我多拿她的糕点。”
    “今天正好在道友这里过过嘴癮。”
    “哎,对了,蔡道友应该不介意吧?”
    她晃了晃手中剩余的两块糕点:“要不我放回去?”
    没诚意,你敢不敢把储物戒里那六块也拿出来,价值六百灵石呢。
    当然萧辰倒不至於那样说,只是摇了摇头:“不打紧,这东西摆出来就是为了招待道友。”说罢他还扭头吩咐守在门外的小桃,重新再端一碟上来。
    结果小桃放下新碟子,准备端走旧碟子时,清霞真君眼疾手快,居然把最后一块也拿走了。接著迎客厅內就安静了下来。
    只能听到清霞真君吃东西以及拎著葫芦喝酒的声音。
    萧辰在等对方主动开口,说明来意。
    毕竟时隔这么久,对方突然前来肯定不是为了蹭他的点心。
    可对方似乎在忙著吃饭,全然没顾上谈正事。
    於是局面就这么陷入了莫名其妙的僵持。
    好在清霞真君吃完了手中的点心之后,並没有去碰新端上来的那盘。
    只是低头凑近手掌吸了吸残渣,然后左右手互相拍了拍,顺手还拍了拍裙子。
    最后猛的灌了自己一大口酒,这才塞好葫芦,“咚』的一下放在了手畔的小茶桌上。
    临了还颇为豪迈的抹了一把嘴。
    整个一套动作堪称是行云流水,以至於甚至有几分美观,或者说憨態可掬的感觉。
    “舒服了!”
    清霞真君非常满足的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毫无仪態的向后靠在了椅背上。
    接著又沉默了两息,好像才想起来正事还没说。
    於是又勉为其难的坐直了身子:“蔡道友,前两天六哥寄信回来,特意叮嘱我来道友这边走动走动。”“另外还有一份信要转送给道友。”
    说著她就取出一封小號的信件,用真元送到了萧辰手边的茶桌上。
    由於是信中信,上面並没有落款。
    好在拆开之后,萧辰很快就认出它正是来自何修远。
    原来之前他去何家登门拜访虽然没能见到人,但是相关消息本身却作为情报的一部分,在几天后传递到了何修远手中。
    对方在得知这件事后,特意写了封信送回来。
    一方面表达了歉意。
    解释说自己由於族內的安排,可能得过段时间才能回来。
    明明给了名贴却害萧辰扑了个空,是他招待不周,下次回来后一定请客赔罪。
    另一方面则表示,他同时也已经听说了先前那场交换会上萧辰与夏志道的事。
    然后表示这种小事不足为虑。
    那夏志道只不过是个尚未接管任何家族產业的小辈,不具备什么直接报復的能力。
    更何况又是他自己缺了眼力,没能看出逆修的骗局。
    这种无端的迁怒既不合情也不合理,分明就是在胡闹。
    他已经叮嘱了小妹过来走动,以劝退那些不开眼的傢伙私底下乱来。
    故而萧辰完全不必为此担忧,只管踏踏实实的住下来即可。
    等过段时间他回来之后,两人一起出去露个面,保管就什么事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