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而言之,袁成材以前的法术水平不算很强,灵器也较为一般,为此还吃过不少亏。”
    “但也正因如此,他在一百三十年前就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掌握至少一门足够厉害的火系秘法。”“为此两次探索秘境,居然真的成功收穫了一门上古绝技。”
    “所以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修成那门秘法。”
    浮萸真君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担忧:“前两天他倒是还跟我说遇到了一点麻烦,可能无法在大战前完成了。”
    “若是那样的话,对付起来应该不算难。”
    “无论是由归云道友出手,还是交由谭家那边都不成问题。”
    “但现在我也不知道,他跟我说过的话究竟还可不可信。”
    “因为还在圣城的时候,他明明说的是就差最后一点水磨工夫了。”
    说到这里,她甚至有些懊悔:“早知道他是这样的白眼狼,当初说什么都不应该借他灵石,供他去租用甲等修炼室。”
    但是很显然,现在后悔已经太迟了。
    遇到这种事情,终究只能说是识人不明,最多再痛骂对方一句狼心狗肺。
    “浮萸道友莫要心急,事已至此,还是应该早做准备才是。”
    邢长老当即安慰道:“说起来,谭家那边请来助阵的同道当中,似乎就有一位主修水法。”“或许我们下次可以找谭道友商量一下,由他们来对付袁成材。”
    “况且话又说回来,不至於说他一个人就能影响到整个大局。”
    “终究还是咱们从一开始就占据了大义,抢先拿下了浣纱丘,如今又与谭家结盟。”
    “可谓是同时拥有了天时、地利、人和,岂有不胜之理。”
    “反正我很有信心,最后的胜利一定会属於咱们。”
    且不论他这一番话究竞对不对,反正让人听了心里確实会舒服许多。
    浮萸真君也非常感激的衝著他点了点头:“多谢道友的宽慰。”
    “那我下次跟谭道友见面时,也跟他们说一下这个情况,商量一下对策。”
    说到这里,萧辰也顺势补充道:“这事好像还有一个问题。”
    “记得前两天,袁成材还旁敲侧击的跟我打听,这次一共带了多少草甲兵过来。”
    “从这个角度看,他应该不是第一天想著背叛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应该也试图跟邢道友以及归云道友套过近乎吧。”
    邢长老和归云真君都点了点头,表示確实遇到过类似的情况。
    “那看来他分明就是蓄谋已久了。”
    萧辰转头看向浮萸真君:“在这种情况下,道友可以跟我们透露他的情况,他肯定也会去跟许家透露我们的情况。”
    “很可能这会儿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
    “所以要我说,咱们也別只跟谭家那边商量关於他的事。”
    “而是应该找个机会互相聚一下,互相交换一下对许家那边的整体情报。”
    “尤其是前段日子谭家没少跟许家互相谈判,应该会对他们请了哪些真君,大致有什么本事都更加了解“虽然可能做不到知己知彼,但增加一些了解也更便於我们提前准备嘛。”
    他这个提议,立刻就获得了大家的一致赞同。
    只是浮萸真君稍有些犹豫:“其实我也想过要不要把谭道友他们都接过来。”
    “既然都已经结盟了,那就算是自己人。”
    “但是下次见面就直接提这个的话,会不会有一点太快了?”
    嗯?
    萧辰反而感觉她太保守了。
    以现在这个情况,许家已经获得了绝对优势。
    在他不暴露马甲的情况下,与谭家联手御敌几乎就是最优解。
    这个道理不光適用於己方,对於谭家来说也是一样的。
    只要双方都从理性的角度出发,那就属於天然的盟友,完全可以互相表现的大方一些,在压力下快速建立信任。
    而且许家应该也会很快意识到这一点。
    说不定就会想方设法站出来进行阻止。
    如果己方和谭家不能及时匯合,那说不定就会给对方留下挑拨离间的空间,到时候反而更危险。只是以上这些,终究都只是萧辰自己的主观判断。
    他也不能保证说,直接把谭家修士都请进来以后,对方就都能靠得住,不会再出什么么蛾子。任谁来了也不能做出这样的保证。
    所以这些话也不太好劝,只能是看浮萸真君自己能不能想明白了。
    好在当天下午,谭家爷孙就带著另外三名真君,一起赶了过来。
    然后主动提议双方进行匯合,並互相交换情报。
    估摸著应该是跟萧辰想到了一块去。
    正所谓,英雄所见略同,不外如是。
    在对方的主动推动之下,浮萸真君也很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直接放开了护山大阵,將他们都请了进来。
    然后双方围坐在一起,针对接下来的情况各抒己见,充分交换了意见。
    在了解到袁成材背叛的事情之后。
    谭家那边明显有些意外,但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態。
    非但没有指责浮萸真君,反而还主动表示:“无妨,这个叛徒就交由狄道友来对付即可。”“正好也跟各位介绍一下。”
    “狄道友乃是出生在圣城当中的本地人,算上他这一代的话,已经在城內传承了上万年。”“其家学渊源,祖祖辈辈都专修水之大道,最懂得如何克制火法。”
    “把这事交给他,保证可以放心。”
    说话间,那位狄道友也衝著眾人微笑点头示意。
    非常爽快的接过了这个差事:“没错,那个叛徒就交由我来对付。”
    谭望曲还顺势推荐道:“而且狄道友素来广结善缘、胜友如云。”
    “整个城南,几乎都有他的熟人。”
    “大家日后若是去那边办事,都可以考虑去找狄道友帮忙。”
    “今日之后,在座的也都算是熟人了,千万不要不好意思。”
    听他这意思,这位狄道友应该是利用自家世代生活在圣城当中的优势,从事著类似於捐客一样的职业。萧辰闻言还特意多打量了对方几眼。
    之后若是有机会的话,他或许也能用得上这层关係。
    中间人收点好处费什么的都是小问题,关键还是能帮自己牵桥搭线就行。
    甚至於说,可以进行代买。
    这也是前段时间,大大小小的交换会都开始不欢迎萧辰参加以后,他琢磨出来的一个办法。那就是僱佣一个相对可靠的人,代替自己去参加交换会。
    由对方负责出人,他负责暗中出钱,从而继续收集一些有用的灵材。
    可惜这个计划有个缺陷,那就是这个中间人必须得可靠。
    因为萧辰的目標是拿下五阶灵物,所涉及的可是一大笔灵石。
    万一要是对方见財起意,带著灵石逃之夭天,那可就不好了。
    退一步讲,即便对方没有卷钱跑路,但是却勾结別人用贗品做局吞掉自己的灵石,也是一种莫大的隱患。
    故而萧辰之前即便想到了这样的办法,也没有恰当的实施对象。
    他原本都想著,实在不行就培养陈凡去做这件事。
    但是陈凡暂时失踪了,短时间內都能未必能回来。
    也不知道在此之前,这位狄道友会不会是一个合適的人选。
    萧辰暗自决定,等这次击退了许家之后,他就试著去跟对方接触一下。
    第二天一大早。
    许家就又送来了一封书信,言辞恳切的对浮萸真君进行了劝降。
    希望她可以认清现实,主动放弃浣纱福地,从而避免不必要的衝突。
    还说如果她愿意主动退去,可以拿走一大笔灵石以及三件属性相契合的四阶上品灵物。
    届时凭藉这些东西,將有很大的概率修行到元婴大圆满,从而获得衝击化神的可能性。
    然而浮萸真君却根本就不为所动。
    她要是愿意放弃浣纱福地的话,早就可以带著碧水门的部分积蓄住在圣城当中闭关修行了。又何苦一边许下种种条件邀请人手,一边东奔西走张罗三羽除邪弩这样的战爭灵器。
    对於个人来说,这可都相当於是在白花钱。
    故而浮萸真君再度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许家的劝降。
    还反过来警告他们及时退走,否则休怪自己手下不留情。
    在厉声骂走了许家的信使以后,接下来的局势也就变得非常清晰明了。
    如今浮萸真君与谭家进行了结盟,已经匯合成了一股力量。
    相当於只剩了最后的两方势力还在爭夺浣纱福地的归属。
    这种情况下,除非双方实力差距明显,弱的一方自觉退避。
    否则都只剩下了一条路,那就是通过一场实打实的战斗来决出胜负,从而决定福地主灵脉的归属权。眼下双方也都对这个情况心知肚明。
    故而浮萸真君也开始纠结,要不要主动撤去护山大阵以迎接这场战斗。
    之所以她会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现如今主灵脉受损,每维持一天护山大阵都需要耗费许多中品灵石。同时许家肯定也都不傻。
    只要看到大阵仍旧开启,肯定不会选择顶著大劣势强行冲阵。
    那样一来,几乎就又会回到一开始的那样。
    也就是每天隨机过来袭扰几趟,持续消耗浮萸真君手中的中品灵石。
    事实上,许家也正是这么干的。
    接下来一连五天,每天都换著人手从不同的时间、不同的方向出现,隔著老远丟几个法术过来,然后就退回去休整。
    眼瞅著继续这样下去,除了白白花掉许多中品灵石之外,完全没有任何的好处。
    於是浮萸真君在跟谭家进行过商议之后。
    於翌日早上主动解除了护山大阵,算是对许家做出了决战邀请。
    但是她並没有选择主动出击。
    一来,是因为己方在人数上不占优势。
    二来,则是因为三羽除邪弩这样的战爭灵器,往往在防守作战当中更加有利。
    三来,解除护山大阵是一回事,可不意味著不能在浣纱丘附近悄悄布置一些隱藏禁制以及陷阱。说白了,既然都占据了有利位置,那肯定是要好好利用一下。
    而且在解除护山大阵,又获得了谭家提供的灵材之后,耗不起的人就变成了许家。
    因为他们无法確定,浮萸真君是不是已经开始利用那些灵材修復主灵脉了。
    如果忌惮可能存在的陷阱,不敢及时过来进行阻止。
    那一旦主灵脉修復完成,护山大阵可以无负担的全力运转,他们也就相当於直接落败了。
    於是在犹豫了大约三天后。
    还是不可避免的爆发了最终决战。
    许家直接集结了全部人手,包括一艘载有四阶防御大阵以及四阶困阵的大型灵船,一同浩浩荡荡的压了上来。
    但是他们却打的很有耐心。
    牢牢抱团在一起,藉由灵船作为先锋,逐渐清理出了一块又一块的安全区域,破坏了许多预设的陷阱与禁制。
    这样下去显然不行。
    被逼无奈之下,浮萸真君提前动用了三羽除邪弩,用於摧毁那艘灵船。
    但也由此暴露了这张底牌所在的位置。
    於是在收到袁成材提醒后早有准备的许家,也立刻就取出了他们压箱底的一颗偽五阶雷珠。隔著数百里就远程炸毁了三羽除邪弩,除掉了这个最大的威胁。
    紧接著,他们终於再无顾忌,按照预定的战斗计划从左右两侧同时冲了上来。
    混战一触即发。
    顷刻间,整个浣纱丘都沦为了战场。
    由於元婴真君们的许多手段覆盖范围都很大,同时战斗风格也都不一样。
    於是为了防止互相干扰,也基於新修行界这边的惯例。
    战场逐渐开始分化,拉出了一条很长的战线,从大混战迅速演化为了一对一的捉对廝杀。
    需要说明的是,这不同与宗门之间的对战。
    对於平日里没有接受过,也根本就没地方学习集群作战的眾人来说,彼此之间严重缺乏配合与默契。这样捉对拉开单打的情况,反倒更加符合他们的战斗习惯。
    所以从一开始,两边就都没有进行强制约束,而是默认了这样的情况出现。
    如此一来,修士的个人能力就变得更加重要。
    浮萸真君这边希望的是,萧辰和谭家老祖可以先一步解决各自的对手。
    然后腾出手来支援其余修士,从而一举奠定整个胜局。
    刚巧,许家那边也是这样想的。
    只不过他们押注的是,许家老祖和已经秘法大成的袁成材可以先一步解决各自的对手。
    然后形成与上面截然相反的情况。
    当然对他们来说,还有一个难点需要处理,那就是拥有大量草甲兵的萧辰。
    许青梧也非常尊重的派遣了一位金灵根修士过来,以试图发挥金克木的效果。
    同时还让那头四阶铁背龟也顶了上来。
    与那名金灵根修士形成一攻一防的组合,联手对萧辰进行压制,拖住他无力干涉其余地方。你別说,如此一来还真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效果。
    虽然萧辰已经挑选了六具最强的草甲兵出来,算是拿出了表面上能使用的最大战力。
    但是在防御这一块,那头四阶铁背龟也真不是盖的。
    毕竟龟类妖兽本身就以防御出名,何况这头铁背龟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那一身甲壳坚固无比,在妖元的加持下,简直要比最好的定製灵盾还要强出三分。
    任由六具草甲兵轮流攻击,也只能留下一道道並不算深的印痕,根本就构不成有效威胁。
    虽然在这种情况下,那头铁背龟也只能被动挨打。
    时间一长,早晚都有顶不住的时候。
    可有旁边那名金灵根修士在,时不时还会抽空反击一下,给草甲兵带来一定的威胁。
    导致他也不能肆无忌惮的操纵草甲兵进行围攻。
    必须得分出一部分心思,用於提防草甲兵被偷袭受损。
    要知道在金克木的情况下,草甲兵可吃不消对方的蓄意偷袭,必须得及时进行闪避或者格挡。如此也就大幅减轻了铁背龟所承受的压力,延长了它能坚持下去的时间。
    萧辰估摸著,按照现在这样的情况继续打下去的话,自己在三个时辰之內都够呛能取胜。
    只能说,单个草甲兵的爆发力都不够高。
    故而在面对这样防御力格外突出的敌人时,就是无法快速完成突破。
    这属於是《草木皆兵谱》这门法术的天然缺陷,无关於使用者的情况。
    换句话说,萧辰被针对了。
    当然更准確的说,是草甲兵被针对了。
    萧辰自己反而相对清閒,几乎不会遭受攻击,但也不太好使用其余手段进行战斗。
    甚至有閒暇去观察整个战局的情况。
    只是儘管他一个人就拖出了两个敌人,相当於为己方拉平了人数劣势。
    可整体来看,己方仍旧处於了下风。
    主要原因有二。
    一是因为己方这边有许多真君,平日里不怎么与人斗法,相对缺乏斗法经验。
    比如说邢长老,又比如说那位动作明显有些一板一眼的狄道友。
    二是许家的准备,远比想像中还要充分。
    在开战的头两刻钟里,双方都各自使用了大量预先准备好的符篆。
    但是隨著时间的推移,己方这边使用符篆的频率明显减少,而对方却几乎毫无变化。
    於是在外物的压制下,自然也就落在了下风。
    好在己方有地利带来的优势,一定程度上抹平了符篆带来的差距。
    属於是攻击不足但防御有余。
    萧辰又关注了一下那两位元婴大圆满的对决。
    发现他们正斗的热火朝天,难分伯仲。
    看那样子,真叫一个棋逢对手、將遇良才。
    估计在一两个时辰之內,应该都不会有什么结果。
    得,照这个情况看,今天恐怕是没什么结果了。
    最后多半会在双方都耗费了大量的真元之后,选择鸣金收兵,改日再重新来过。
    然而,就在萧辰都感觉今天应该就到此为止了之时,远处却突然发生了格外猛烈的爆炸。
    强大的火灵力翻涌,瞬间就笼罩了方圆万丈之內的一切事物。
    隨之而来的灵力波动,也同时惊动了附近所有的真君。
    “咳~!”
    当火光散开,只见那位狄道友一手捂著胸口,一手颤抖著抓紧了灵盾。
    紧接著,他“哇』的一声,就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显然已经受到了不轻的伤势。
    此时正藏身在灵盾后面,努力的往战场外面退去。
    正常情况下,到这里也就点到为止了。
    大家都是过来帮忙的,没必要真的往死里去打。
    然而袁成材不知道是立功心切,还是另有考量,居然再度冲了上去。
    趁著狄道友身负重伤的情况,直接痛下杀手,將其连人带元婴都当场烧成了飞灰。
    唯独將储物戒保留了下来,一把抓在了自己的手中。
    这一幕,让现场许多真君都愣了一下。
    连带著整个战局的氛围也开始不对劲了起来。
    他这种做法,可以说完全打破了大家最初的默契。
    要知道,先前许多真君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捉对廝杀,其实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这样做更方便停手。
    真要是顶不住了的话,也不至於恰巧遭受连续攻击,可以有个认输保命的机会。
    然而袁成材却撕毁了这样的默契。
    还在腾出手来之后,左右各看了一眼,然后衝著右侧大喊一声:“许道友,我来助你!”
    话音未落,便径直衝了上去,与那位许家修士联手围攻起了谭望曲。
    同时他手中的烈焰,也似乎变得更加旺盛了三分。
    瞬间就给刚刚才突破元婴中期不久的谭望曲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值得一提的是,位於他左侧的正是归云真君。
    也就是说,袁成材还有意选择了一个相对更好拿捏的软柿子。
    按照实力来看,恐怕用不了片刻,谭望曲就也得跟著步了狄道友的后尘。
    然后开始滚雪球一样,蔓延到其他人身上。
    这样的情况自然也影响到了谭家老祖,立刻就想衝过去保护自己的孙儿。
    然而许家老祖却根本不给这个机会。
    虽然他也惊异於袁成材的举动,但当务之急还是拖住谭家老祖,以確保己方可以获得胜利。其余许家修士也都抱著差不多的想法。
    反而是浮萸真君以及谭家这边,都开始有些动摇了起来。
    局势已然变得岌岌可危。
    如果没人可以及时站出来扭转大局,那似乎已经可以预见最终的结果了。
    “嘖,这个袁成材,不讲武德啊。”
    萧辰感觉自己得想点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