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返程的路上,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来自松山福地的映榕真君本没想著透露自己的收穫。
    但是眼看眾人都在为萧辰喝彩,心头不免就有些羡慕。
    於是乾脆一咬牙,將自己的收穫也拿了出来进行展示。
    “诸位道友且让一让,再往后退两步,可別被伤著了。”
    映榕真君一边拿个了纯色玉葫芦出来,一边还摆手示意周围眾人给他腾个地方出来:“我这宝贝可非同一般。”
    他这么一说,立刻就勾起了大家的好奇心。
    眾人也非常配合的连续退后了好几步,然后围成了一个大圈,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出!”
    只见映榕真君並指如剑,指尖隱有青芒流转,往前徐徐一引。
    那纯色玉葫芦內当即就钻出来了一股明灿灿、亮晶晶的烟霞,共有五色,交相辉映。
    乍一看美不胜收,仔细一瞧却会本能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危险。
    不少人光是看著,內心就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诚如映榕真君刚刚所说的那样,这东西可得多加注意,免得被伤著了。
    “嘿嘿,诸位道友瞧著我这样收穫怎么样?”
    映榕真君环视四周,略带得意的说道:“这还只是我施展独家秘术所截取回来的底材。”
    “待到回去后,只需加以祭练,来日威能必然还能再上一个档次。”
    听闻此言,眾真君又是意外,又是羡慕。
    “我要是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质量极高的五行之毒。最难得的是它们居然还没有互相衝突,当真是稀奇的很啊!”
    “谁说不是呢?这应该是本次寻宝当中,最贵重的灵物之一了吧。”
    “恭喜映榕道友得此至宝,当真是可喜可贺!”
    “依我看啊,再过两年后咱们说不定得给映榕道友换个新法號了。”
    听到这些或是惊讶,或是讚美的话,映榕真君笑的更灿烂了。
    但他悄然一瞥,却发现萧辰的表情有些不太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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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可不是他最初所期待的反应。
    於是主动开口问道:“蔡道友何故作此凝重之色?”
    “可是瞧出了什么不妥之处?”
    萧辰確实有些意外,因为他一眼就认出来,面前的五色烟霞正是来自那头五阶蛇尊。
    於是不由得在內心暗道:你胆子真大,运气也不错。
    虽然远称不上虎口夺食,但能平安截取一部分毒烟回来,也算得上是福大命大了。
    不过在明面上,他只是摆了摆手:“额,没什么。”
    “我就是头一次见如此奇特的毒烟,惊讶於它居然能同时糅合五行之力却不互相衝突。”
    “不禁就有些好奇得是何等机缘巧合之下,才能形成此等奇毒。”
    “可別是什么厉害的大妖兽所导致,否则后续祭炼之时恐怕也得格外小心。”
    这其实已经算是在委婉的进行提示了。
    作为源自妖尊的奇毒,可不能像寻常四阶灵物那样处理,没准就会在炼化时顺著真元影响到修士自身。虽然也不一定就会有危险,但最好还是不要掉以轻心。
    不过讲道理,在这种关头说这样的话,多少有些扫兴的感觉。
    只是萧辰这个提醒也不无道理,还引得好几位真君都暗自点头赞同。
    故而既有人在內心觉得他讲话过於耿直,不懂得区分场合。
    也有人反而觉得这个提醒来的非常及时。
    同时还觉得萧辰看似年轻,实则心思细腻,能及时关注到大家都没有注意到的点。
    还有人暗自感慨,修行天才的想法果然与眾不同。
    也怪不得人家能在如此年轻的时候就突破至真君。
    最后映榕真君也客客气气的致了声谢,就是不知道他是单纯的客气,还是真听进去了。
    不过那就跟萧辰没关係了。
    两天后,船队一起回到了清泉福地。
    眾人最后一次齐聚新议事厅,商量最后两件大事。
    首先就是在估算这次魔灾当中,各大福地遭受的损失,用於回去后匯报给圣城。
    另外还有诸位真君在抵抗魔物的过程当中,自行垫付的一些灵物、符篆等物资消耗,也都单独统计了一张清单。
    其中也包括之前归云宗缉魔战舰被“借用』的事。
    事后会由白辰舒作为总指挥,去帮大家爭取报销乃至於额外的补贴。
    当然按照以往的经验,完全报销是不可能的,能补回来三成都已经算是总指挥在尽力爭取了。不过有些东西本来也没办法算的那么清楚。
    比如个別真君虚报损耗,或者用掉的多是一些本身就已经快要过期的灵丹、符篆。
    所以最后折算下来,实际报销比例基本能来到五成,个別人甚至能到六成。
    总而言之,这个环节就是一群元婴真君关起门来,然后像地摊小贩那样互相扯皮。
    可以说是既无聊又混乱。
    萧辰只是旁听了半刻钟,就感觉有些不厌其烦。
    考虑到他也没什么需要报销的东西,於是乾脆躲到了门外图个清净。
    一直待到议事厅內嘈杂的声音渐渐开始变弱才重新回来。
    其次则是关於援助泽境福地的事。
    如果说哪一方势力在这次魔灾当中损失最多,受到的影响最大。
    那毫无疑问就是泽境福地了。
    由於之前南侧封锁线沦陷,外加严泊然自作聪明的毒计,导致整个福地范围內的散修几乎都已经死绝了。
    儘管四大家族以及归云宗通过缉魔战舰保存了一定力量。
    但也各自折损了五成到七成不等的人手。
    光从人数上来看,可谓是损失惨重。
    得亏大部分金丹真人以及最关键的元婴老祖都得以保留,所以还不至於伤及根本。
    但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光靠泽境福地自己休养生息,那一百年都別想恢復过来。
    所以周围的一些福地,包括圣城那边,也都应该所有表示。
    当然实际的物资支援不会很多,谁也捨不得拿著自己的家底去做好事。
    更多的是一些名义上的帮助,以及对於散修的放纵。
    比方说松山福地就表示,可以在接下来三年內,每年都以八折的友情价向归云宗提供一批灵种。用於快速恢復大部分低阶灵田的种植。
    比方说白辰舒也答应,会向圣城那边说明情况,申请调拨一定数量的物资。
    同时在接下来至少五十年之內,泽境福地都无需举办双玉大会,以帮助他们更好的恢復。
    再比如说周遭各大福地,也都答应適当放鬆对於散修的管制。
    默认他们可以在自愿的情况下,拖家带口的迁移到泽境福地那边去討生活。
    当然他们只是默认放人。
    至於该如何吸引这些散修不惜背井离乡也要跑过去,那就得看归云宗自己的表现了。
    力度小了效果不佳,力度大了归云宗自己也亏不起。
    但是无论如何,至少给了归云真君一些腾挪与权衡的空间。
    在商议完这最后两件大事之后,白辰舒便带著清单与圣城真君离开。
    附近其余福地的修士也都互相作別,然后各自返回自家福地。
    值得一提的是,从北上清缴魔物开始。
    各大势力的金丹修士除了少数几个被自己长辈带在身边,大部分都统一留在了清泉福地的新议事厅附近。
    由於骤然经歷了魔灾的衝击,又有一同抵抗魔物时所產生的交集。
    许多人都结识到了志趣相投或者志同道合的新朋友。
    如今到了分別之际,不少人都有些依依不捨。
    尤其是一些看对了眼的男女修士,更是趁机互诉情话,约定后续相会的时间,甚至还有人互换定情信物估计到若干年以后,便会多出许多令人羡慕的神仙眷侣,又或者劳燕分飞的遗憾故事。
    然而令萧辰没想到的是,在分別之前居然还有人过来找他。
    “蔡道友,这是我找人定製的名帖,本家人都能认出来。”
    何修远递上一份酷似请柬金帖:“他日若是来了圣城,欢迎道友到我何家做客。”
    “凡是有关丹药方面的需求或者买卖,我大都能说上几句话,多少帮上一点忙。”
    “虽然不敢打包票,但是牵桥搭线之类的小事都不在话下。”
    好傢伙,我就说你为什么会三番两次的出现,果然是故意为之。
    只不过之前何修远至少还会找个藉口,现如今已经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公然表达拉拢、亲近之意了。而且他这个度把握的很好,始终控制在个人交情这一块,而非代表何家。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在故意突出自己,弱化何家。
    毕竟家族的人脉与自己的人脉,有些时候也是有很大区別的。
    但无论是哪种情况,都让不少福地真君心生羡慕。
    毕竟正如何修远所说的那样,他在有关丹药方面的许多事上都能帮的上忙。
    “多谢何道友的好意!”
    萧辰当即接过名帖:“既然如此,將来少不了要去叨扰道友了,还望到那个时候,道友不要嫌我烦才是然后两人又互相寒暄了几句。
    直到圣城的船队已经蓄势待发,这才挥手道別。
    离开清泉福地后,萧辰带领著蔡家眾人回到平邑城旧址,或者应该说遗址。
    这里已然被魔物糟蹋的不成样子,除了大致轮廓几乎什么都认不出来了。
    当务之急,是研究一下该重建祖宅並重修平邑城。
    还是抱著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的想法,乾脆另起炉灶换个地方。
    虽然作为蔡家目前唯一的元婴真君,理论上来说萧辰自己就能拍板决定这事。
    但他还是以自己太过年轻为理由,把这个重要的决策转交给了蔡老爷子。
    自己则忙著去了那片从归云宗借来的四阶灵田。
    第一时间將所有受伤的草甲兵都重新种了回去。
    顺便也將这次在北侧带回来的那一株四阶中品灵药也一起种了进去。
    可惜当初终究没有能守住泽境福地,也没有能守住这片灵田。
    导致后续路过的魔物在无人驱赶的情况下,將田內原有的灵药都给吃了一乾二净。
    而且不止果实和枝叶,就连埋在地里面的根须都被一根不留的刨了出来。
    以至於现如今大部分灵田都空了出来。
    “按照这个情况,十年后得赔不少钱嘍。”
    萧辰轻笑著摇了摇头,但他也就是说说而已,实际上並不是很在乎这个。
    谁知道十年后会是个什么情况,届时他又身处何方?
    反正他自己都不知道。
    故而根本不用担心那么遥远的事。
    眼下萧辰要做的就是等受损的草甲兵都重新恢復,然后就去拜访明丹宗,寻找关於灵药以及灵物的线索不过在那之前,他还得先去应付一下归云真君等人。
    因为在刚刚回来后的第二天,对方就又把他们几个全都叫了过去。
    而且这次竞然还喊上了仅有金丹修为的尚老爷子,更是为他也准备了一套单独的桌椅,一应规格与其余人都一模一样。
    这可真是挺难得,让萧辰都感觉有些意外。
    合著你们能记得尚家啊,那之前几次就是故意漏掉对方嘍。
    但他很快就发现自己想错了。
    因为这次聚会的地点居然是在后殿当中,而尚老爷子却留在了前殿,身边只有一个童子作陪。同时在后殿当中。
    归云真君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指著门口的空桌椅问道:“诸位道友以为,尚家应当入席吗?”有意思的是,后殿的门没有关。
    如果不压低声音说话,那前殿应该也能听个大概。
    虽然两头的距离其实不近,但金丹真人的耳朵也同样不差。
    好傢伙,你们准备干什么?
    “我以为,尚老爷子年岁已高,不太適合继续劳心劳力了。”
    三龙真君率先开口:“不如还是撤了桌子,遣人送他回去吧。”
    “至於重建红丘城的事,正好在下也有几个年轻力壮的徒弟,可以让他们帮忙分担一下。”啊?
    萧辰转头看了一眼三龙真君,又回头看了一眼对此毫无意外之色的归云真君。
    他大概看懂了,这是要取而代之啊。
    嘖嘖嘖,这种事情非要开著门商量吗?
    还把人家叫过来,故意放在前殿听你们討论,生怕尚家不知道自己的仇人是谁。
    最关键的如此一来,几乎就相当於给了其余人一个选择题。
    支持尚家进来,那就相当於得罪了三龙真君。
    反对尚家进来,那就相当於断了过去数千年里四大家族之间的情分。
    虽然本来也没有多少情分,但这个立场选完之后,可就真的一点点都没有了。
    那问题来了。
    高老爷子与金老爷子究竟会选择过去四大家族积累下来的情谊?
    还是选择一位货真价实,就坐在自己对面的元婴真君的交情?
    萧辰不急著回答,来回观察两人的表情。
    不过除了最初听闻三龙真君开口时短暂的错愕与明悟,后续两人也都陷入了沉默。
    但这个沉默並没有持续多久。
    或者说,只是像走流程一样故意停顿了一下。
    金老爷子就面色平静的开口表示:“接下来要谈的事至关重要,涉及到我泽境福地往后数十年乃至上百年的格局。”
    “老夫以为还是应该关起门来,仅留元婴修士进行討论。”
    “一应侍从也都得屏退为好。”
    哦豁,他这就相当於是在反对尚家了。
    前殿当中,虽然尚老爷子已经在三龙真君主动开口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后续的走向。
    但是真的听闻此言,仍旧不由得面色一白。
    整个人身上的气息都猛然一震,然后急速衰落了下去。
    既然有人带头,高老爷子也跟著开口:“金道友考虑的很周全,老夫也觉得这样的场合,还是应该贵精而不贵多。”
    “可以等后续再商议一些相对没那么关键的事情的时候,再邀请尚家过来。”
    他说的比较委婉,但也只是委婉。
    谁都知道,如果错过了今天,那后续就完全不一样了。
    眼看他们俩都已经表態,在座眾人都看向了萧辰。
    虽然事情说到这里明显大局已定,最后这一票已经无关紧要了。
    但是大家却仍旧还是在等他开口。
    “我觉得都行。”
    萧辰往椅子上一靠,耸了耸肩、摊了摊手:“既然金道友和高道友都认为应该关门,那我也支持关门。没错,他也不准备帮尚家说话。
    虽然尚老爷子站在前殿,看起来好像有些可怜。
    但萧辰和尚家还真没什么交情。
    而且严格来说,尚家以前可以没少打压蔡家。
    蔡家更是在不久之前还跟尚家在暗地里斗的非常激烈,最终从尚家手里抢走了一座灵矿。
    可以说两边的私仇还不小。
    既然如此,自然犯不著在这个时候跳出来与其余人唱反调。
    “小罗,那就由你送尚老先生回去吧。”
    归云真君当即吩咐一句,然后又衝著后殿內的其余侍从挥了挥手:“你们也都下去吧。”
    “走之前把门口的空桌椅一併撤走,再把门关好。”
    “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放任何人进来打扰。”
    周围的侍从当即领命,动作麻利的退了下去。
    然后归云真君也收起了从一开始就摆出来的严肃神色。
    转而面露微笑,端起酒杯示意:“诸位道友,首先让我们一起庆贺一下,顺利度过了这场魔灾。”连续以不同的理由共饮了好几杯之后。
    归云真君才继续说道:“不过在高兴之余,咱们也必须得好好商议一下,接下来的重建事宜了。”“很显然,这不是一件简单事。”
    “而是一件涉及到咱们泽境福地方方面面的大事。”
    “唯有你我都团结一心,砥礪奋进,才能爭取儘早恢復往昔的繁荣。”
    “故而今天把诸位道友都请过来,也就是想开诚布公的討论一下。”
    “一方面是想听一听大家各自都有些什么为难之处。”
    “若是能解决的,我都儘量帮大家解决一下。”
    “即便是一时半会儿不太好解决的,也可以集思广益,群策群力嘛。”
    “另一方面则是看看各家都能出多少力。”
    “接下来无论是重建归云坊市,还是吸纳周围福地的散修,可都离不开大家的帮忙。”
    说完之后,归云真君左右看了看。
    观察了一下眾人的表情,也主动给大家留下了一些思索的时间。
    大约半刻钟后。
    他才接著说道:“咱们先来说说第一件大事,诸位道友有什么难题,不妨都讲出来。”
    归云真君说完之后,又是金老爷子第一个开口。
    一讲就是足足两刻钟,换著不同的角度,反覆强调了一下金家现在的情况究竞有多么悽惨。在他的口中,金家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尚有两位元婴真君以及数十名金丹修士的大族。
    反而已经虚弱不堪,似乎风一吹就要自己倒了。
    而他之所以要卖惨,自然也是为了顺理成章的索要更多的好处。
    比方说,泽境福地经过了这场大劫,原本的诸多小家族基本都遭遇了灭顶之灾。
    也就使得许多小型灵田、灵矿以及灵脉,全都空了出来。
    尤其是一些被归云宗刻意分割,用於在一定程度上限制四大家族的產业,都变成了无主之物。那在这种情况下,金家自然就想著先把陵谷附近的好地方都占了。
    顺便把外面的富庶之地也都儘可能多的拿走。
    高家的意思也几乎差不多。
    故而轮到萧辰讲话时,他已经都听熟了。
    於是又重新复述了一遍。
    但这还不是最夸张的。
    因为紧接著,就连三龙真君也有学有样的诉苦,讲述红丘城的种种问题。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替尚家说话。
    最终让归云真君连续听了四遍几乎相差无几的內容。
    只能说,三龙真君对於自己的新身份,適应的还挺快。
    但是如果任由他们瓜分那些空出来的產业。
    显然既不符合归云宗的利益,也不符合泽境福地的整体利益。
    归云真君还指著通过免费分发一些低阶灵田或灵矿,来吸引周边福地的散修前来定居呢。
    他现在巴不得让各家都吐一些產业出来用於送人,以分担一下成本。
    实际上那也正是他后面要说的第二件大事。
    不过归云真君倒也挺沉得住气,居然还顺著这个话题,与金老爷子耐心的掰扯了起来。
    非常细致的询问金家还有几位金丹,可以同时看顾多少灵田以及灵矿。
    从而一点点梳理他们有多少原本的產业,都已经要顾不过来了。
    乍一看是在帮忙想对策,实则根本就是在拉著金老爷子进行对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