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因为產妇营养不够,这孩子生下来就很瘦弱,听医生说只有四斤八两。
    和一只小猫一样。
    也不知道孩子是不舒服,还是真饿了,在男人的怀里开始哇哇地哭起来。
    男人抱著孩子走到媳妇儿跟前,这会儿才想起他媳妇儿。
    几乎是粗鲁地把自己媳妇儿摇醒。
    “孩子饿了,你赶紧喂喂。”
    女人头晕眼花地接过男人塞进她怀里的孩子。
    抱著小猫一样的儿子,让儿子靠在自己的胸口。
    撩起了衣服,可是无论孩子怎么用力,看著自己干扁的胸口,女人知道现在没有奶水。
    孩子使了半天力,结果一口都没有做嘬出来。
    立刻又急又气地哇哇哭了起来。
    把男人急得抓心挠肺。
    一把过孩子抱在怀里轻轻地摇晃著,一脸慈爱地哄著,一边低声地数落女人。
    “你是怎么当妈的?你看看你要是把我儿子饿上有你好受的。”
    女人虚弱得眼冒金星,努力地辩解两句。
    “我昨天大出血,一口东西都没吃,连水都没喝。哪有东西给他吃呀?”
    男人这会儿才想起来再看了看空荡荡的床头柜。
    每个病房一个病床跟前有一个床头柜,別人的床头柜上都放著暖瓶,茶缸,还有给產妇买的各种吃的东西。
    而他们的床头柜上空荡荡的,连个茶缸都没有。
    也有点儿尷尬,显然他昨天根本没想到这个。
    要不是因为母亲说媳妇儿这一胎肚子里是个儿子,他是万不能送媳妇儿来医院生的。
    哪里想到来医院要准备这么多东西。
    “就你事情多。行了,你躺著吧,一会儿咱娘就会给你送小米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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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怀里儿子哭得撕心裂肺,男人有些焦虑。
    冯爱华拎著小米粥,煮鸡蛋,还有鸡汤掛麵,进来的时候,正好赶上。
    双胞胎大概也是被这孩子的哭声骚扰的,非常不满的裂开小嘴儿哭了起来。
    冯爱华急忙把饭盒放在了床头柜上,帮著刘翠花抱起来其中一个孩子。
    刘翠花儿把孩子递到冯慧珍怀里。
    “孩子估计是饿了,你餵孩子吃两口。”
    冯慧珍听到孩子的哭声,有些笨拙地把孩子抱在怀里,孩子软软小小的身子让她觉得有点儿慌张。
    还真的是第一次当妈。
    不知道怎么的,一听到孩子的哭声,只觉得胸口发胀,一股热流涌了出来。
    刘翠花笑著说,“看母子连心,一听到孩子哭,这是自然的本能反应。快给她吃吧,我还说如果没有的话,还得给你揉一揉。
    没想到你这倒是容易得很。少遭了不少罪。”
    冯慧珍有点尷尬,能够感觉到胸口的衣服已经湿了,可是隔壁的男人抱著孩子居然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
    冯爱华一看到冯慧珍不动,急忙扭过头去,一眼就看到了男人的眼神,不悦地走过去,用身子挡住了冯慧珍。
    “同志,你一个男人。我闺女要餵孩子,麻烦你到走廊去。这里都是女同志。请你注意一点儿影响。”
    她没有见过这么不懂事儿的男人,这种情况之下早就应该迴避。
    对方还直眉瞪眼地瞅著自己闺女胸前。
    男人收回了目光,可是笑得浑不在意。
    “这位同志,您看您说的,谁家还不奶孩子呀?这有什么呀?人家大街上当街餵孩子的,那不是撩起衣服就餵啊!就你家闺女金贵呀。”
    那贼眉鼠眼的样子,一下子就把冯爱华给惹急了。
    “这位同志,你是怎么说话的?我姑娘就金贵了,怎么著?我跟你说你赶紧出去,要不然我就喊护士来了。”
    男人却把怀里的孩子递给冯爱华同志,
    “同志,我儿子他妈刚生完孩子,身体弱没有奶!你看要不然给我儿子先吃两口,孩子这么小又瘦弱。就让他吃两口。”
    冯爱华又气又怒。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们家是一对双胞胎,两个呢。我们家的还不够吃,凭什么给你儿子吃呀?”
    男人不在意地说道,
    “你们家那两个都是赔钱货,哪像我儿子这么金贵呀。
    你看先给我儿子吃两口,剩下的再给他们俩吃,再说了,他们两个长得又白又胖的,饿一顿没啥。要不然我给你们家买一斤槽子糕算是补偿怎么样?”
    “你才是赔钱货,我跟你说这是我外孙女儿,你要是再胡说八道你小心我对你不客气。护士同志,护士同志。”
    冯爱华第一次听到这么不讲道理的话,合著別人家生了女儿就得给他儿子让道。
    护士听到呼喊声急忙走了过来,
    “同志怎么了?吵吵什么呀?”
    “同志,我女儿要餵孩子,你看他一个大男人站在这里,这不像话,你赶紧把人赶出去。”
    护士一听这话,扭头看了一眼男人。
    一看是昨天晚上让他给他媳妇儿捐血都不乐意的那位,要不是医院组织护士,医生帮忙给捐了血,这个產妇还真有危险。
    “同志,这是產房。规矩难道你不懂啊?男女有別,你赶紧出去。还有你们家属换一个人来照顾。”
    男人一听这话急了,
    “什么规矩啊?什么男女有別呀,我得照顾我儿子!”
    “同志,我再说一遍,这里是產房,如果你再这么胡搅蛮缠,你可別怪我去把医院的保卫科找来,把你赶出去。”
    护士沉下了脸,男人也知道真的遇到保卫科,他也只有被赶出去的份儿。
    没看到其他陪床的不是婆婆就是丈母娘,唯有他这里是个大男人。
    “行,我这就去换我妈来。”
    捨不得放下怀里的孩子,就在这时门口走进来一个吊三角眼的小脚老太太。
    一身黑布的衣裳,走起路来一摇三摆。
    手里挎著个篮子,篮子里盖著布。
    一走进来就满脸堆笑地说喊道,
    “哎呦,我的乖孙子,快快快!大牛快把我的乖孙子子抱过来。”
    男人赶紧把怀里的孩子递给母亲。
    “娘,小娟儿没奶,孩子饿得直哭。”
    老太太瞪了一眼,这会儿慌慌张张缩在被子里的儿媳妇儿。
    “你说她能干什么?养只鸡还能下蛋呢。”
    一扭头又笑的,一脸褶子的,望著怀里哭得嗷嗷叫的孩子。
    一抬眼就看到了,正侧著身子给老二餵奶的冯慧珍。
    眼睛立刻一亮,看来这母子俩还都想到一块儿去了。